Konishi Ki’ichi and kusankamuri

关于男人的故事:茅草职人学徒 KONISHI KI’ICHI 和日本传统草冠

如今这个时代,传统技艺面临后继无人的问题由来已久,以至于人们已经很少能够听到拜师学艺这样的话了。尽管如此,还是有年轻人愿意投身职人的世界卖力。这群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为何选择这条道路,脑中又描绘了何种远景呢?本次连载我们有幸拍摄到这些弟子的日常,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

Konishi Ki’ichi 现年 29 岁,是位于兵库县神户市淡河町的职人团队“草冠” (Kusakanmuri) 中的一员。在日本的许多乡镇,传统木造民居上仍然保留着厚实的茅草屋顶,对它们的维护和修理便是“草冠”的主要工作。此外他们还积极拓宽茅草在当代的使用场景,在店铺墙面的装修和舞台设计上亦能发现团队的身影。

Konishi Ki’ichi 拜入“草冠”代表 Ikuya Sagara 门下已有两年多,他经历了怎样的学生时代,又是如何最终决定投身于茅草的世界?现在的心境又如何?

Konishi Ki’ichi 出生于毗邻神户市的明石市,在经营餐馆的父母熏陶下成长,海边的环境让他从小对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逢休息日,Konishi Ki’ichi 就会跑到海边嬉戏,是个酷爱钓鱼的孩子。这份爱好最终引领他升入位于长崎的大学,就读水产学院。

“从小我就对食物链感兴趣。会去研究这条鱼吃那条鱼,那条鱼又会吃哪些贝类之类的。”在大学的课题小组和攻读研究生时期,他的研究重点始终围绕着海洋生物的生态系统。

一次偶然的返乡机会,他在书店无意中翻阅到一本书籍,人生轨迹自此发生转变。

“书中的一篇文章提到了相良先生和他的“草冠”。他在文中说到,『用于茅草屋顶的草,都是直接从草原上割取的。这些割草和焚烧活动,实际上帮助维持了草原的生态系统。』对自然资源的循环利用,既服务于自然又符合人类需求,可以说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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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 Konishi Ki’ichi 正好在思考毕业后的去向,他便立刻上网搜索“草冠”,发现了正招收弟子的消息。因为父亲是厨师的缘故,他起初对拜师学艺的想象充满了传统寿司店和日料店学徒制中的苛刻与严格。

“所以最初与他们联系时,我可是鼓足了勇气。然而,当我与 Sagara-san 取得联系后,我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温和的气息。我想是因为 Sagara-san 经历过传统的学徒生涯,同时他又深知在职业选择多元化的今天,立志成为茅草职人的不易与宝贵,所以他能站在我们的角度,思考着如何为当代的求职者提供更好的支持和改变。”

开始在作业现场帮忙后不久,Konishi Ki’ichi 便决定拜入 Sagara-san 门下,如今学徒生涯已来到第三个年头。

“这和我想象中的学徒生活完全不一样。我原本以为拜师学艺就是单纯反复钻研,提升自己某项技术水平的过程。然而,我发现茅草修葺工作本身,涉及到方方面面,仅仅会盖茅草是不行的。从掌握复杂的绳结技巧到熟练使用各种工具,这一切都是必需的。师傅甚至认真地告诉我,『要找个女朋友』,因为『只有学会接纳他人,手艺才能得到真正的提升。』”

现在,Konishi Ki’ichi 一周作业六天,与师傅、三位师兄和几位师弟师妹们一同努力钻研。在“草冠”,学徒期至少五年,学成之后只有得到师傅的认可,他们才能够正式被称为“茅草职人”。

Konishi Ki’ichi 的名片上写的也是“茅草职人学徒”,距离成为真正的职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如果一切顺利,还有两年半就能结束学徒期。当然,留级的可能性也存在。

不管怎样,Konishi Ki’ichi 不为此焦虑。大学时 Konishi Ki’ichi 在长崎经历了熊本地震,在京都经历了西日本豪雨的肆虐。当时他对自己的无力感到绝望,同时也见证了那些在逆境中自发行动、打破困境的人们。他们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以及在大难面前的坚韧,让我意识到遇事不急不躁的重要性。在钻研茅草修葺的路上,不断学到技艺的过程中,我明显感受到自己生存能力的提升,这也是我继续修行的动力之一。

“而现在我关注的是陆地上的茅草屋顶,在拆除旧的茅草屋顶时,你会意识到一个微小的生态系统正在屋顶上悄悄形成:苔藓生长,鸟粪掉落,粪便中的种子最终萌发,绽放出花朵。旧屋顶的表面变得如同泥土,有时还能在其中发现独角仙的幼虫。这一切都与我对生态探索的兴趣不谋而合,让我更加坚定了选择这条道路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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